如果 Safari 做不到对,快有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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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困扰了一周的 bug

2016 年的一天,当我们发现 iPhone 上的浏览器不能正确通过我们的 CDN 鉴权后,我们花了数天的时间来 debug。简单来说当时的情况是,我们需要同时上传 3 个文件,我们会用用户 token 来换 3 个独立的随机数 id,这三个 id 会被 CDN 服务器认为合法,用户可以直接上传到 CDN 上而无需在我们自己服务器上中转。

但 iOS 用户很快就出现了一个奇怪的问题,用户 3 个文件只能成功上传 1 个,剩下 2 个无法正常上传。再进一步调试后我们发现,在上传任意一个文件后,剩下两个 id 变成了非法。再进一步地,我们发现 Safari 获得的 3 个 id 竟然是完全相同的?!

复现

我很快设计出了能够构建出这个问题的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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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quire 'sinatra'

get '/' do
<<-EOF
<html>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function reqListener () {
console.log(this.responseText);
}

for (i = 0; i < 3; i++) {
var oReq = new XMLHttpRequest();
oReq.addEventListener("load", reqListener);
oReq.open("GET", "/count");
oReq.send();
}
</script>
</html>
EOF
end

count = 0
get '/count' do
count += 1
count.to_s
end

在 Firefox 上,你会得到 1 2 3 的输出,而在 Safari 上你会得到 3 个 1。

针对同一个 API 接口,只要请求参数完全一致,并且在一个请求返回前,相同的请求已经被发出,那么这些请求都会得到完全相同的结果。

问题分析

HTTP/1.1 规格上 API 的 GET 是幂等的,如果我们把 x 当作服务器的状态,f 是 GET 请求操作,那么我们有:

$$
f(f(x)) = f(x)
$$

这确保了多次调用接口产生的副作用,和一次调用是一致的。我们似乎可以得到推论认为每次 GET 请求的返回都应该是一样的。

但如果我们仔细来看 rfc7231 对于 HTTP 幂等的定义,其只是为了确保请求重新发送的可靠性,而不是不允许后端进行任何非幂等的操作。

如果我们把 GET 换成 POST 结果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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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quire 'sinatra'

get '/' do
<<-EOF
<html>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function reqListener () {
console.log(this.responseText);
}

for (i = 0; i < 3; i++) {
var oReq = new XMLHttpRequest();
oReq.addEventListener("load", reqListener);
oReq.open("POST", "/count");
oReq.send();
}
</script>
</html>
EOF
end

post '/count' do
count += 1
count.to_s
end

竟然得到的也是三个 1!任何关于 HTTP 的规格都没有这样的描述,这对于 HTTP 动词的基本概念相违背,显然会带来非常严重的问题。

我们检查一下后端的输出,只有一个 1。也就是这三个 POST 请求被 Safari 缓存了?!

一些接口必然无法满足幂等的要求,比如统计接口和随机数接口。

如果我们假设这个幂等的可靠性,那么我们自然可以把请求参数进行哈希,缓存降低响应时间,以及提高事件回调时事件引擎的处理速度。但是显然这个假设是错的。但显然 Safari 做了相关的优化,从而导致了问题。

Bug Report

Screenshot

如果仔细找一下会发现,2012 年左右开始几乎每年都有人在网上问 Safari cache POST 请求和 Safari cache GET requests with cache disabled 的问题。

我在 2016 年通过 Apple 当时非常丑的 Feedback 系统提交了这个 bug。然而从这个 Feedback 系统升级到了 Feedback Assistant,Mac OS X 改名成了 macOS,从 El Capitan 升级到了 Big Sur,这个 Bug 不但在最新的 Safari 14.0.1 (16610.2.8.1.1) 依然存在。这个 Ticket 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结论

Safari 很快,Safari 效率很高,Safari 很省电。但如果连基本的 W3C Web API 的兼容性、可靠性都不能保证,我们怎么敢使用这个浏览器?但好在由于 App Store 的垄断性,iOS 设备被要求不允许使用第三方 Webview,包括 iOS 上的 Chrome 和 Firefox。在 iOS 之前不会有人理 Safari 的,但现在我们这些 Web 开发者被迫为 Safari 的无下限进行妥协。就连邪恶的微软 IE,也没有敢利用操作系统的垄断来强制浏览器的规格。

Safari 何止是新的 IE,它比 IE 邪恶多了。Apple 根本就是自由互联网的摧毁者,这和中国开发者痛恨的微信浏览器又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呢?

F**k you, Apple.